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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核桃树·夹米子(散文)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发布日期:2015-07-17  作者:中国核桃网  浏览次数:574
       时序近冬的一个双休日,捣弄起冰箱,突然发现夏天无意间冷冻的活核桃,藏在一角,竟然忘了受用。用夹子压开,拉掉黄皮,核仁雪白而饱满,咀嚼起来香甜清脆,依然新鲜如初,还有特别的香味。

“七月核桃八月梨”,时间已过去许多时,核桃干、活都有,很是一番感慨,我的思绪不由得回到早年远方大山里与核桃相关的点点滴滴来。

(一)

在一个狭长的山谷中,有一处川北典型的撮箕口院子。我知事的时候,这里已拥挤不堪,住着10来户人家,几乎是同一先祖的后人。院落的四周排列着大小不一的核桃树,伸出的枝叶辛勤地遮风挡雨,每到七月便缀满了密密麻麻的青果,但人们难以饱其口福,这是因为众所周之的原因,它们属于集体,而且还有一个绞尽脑汁的专业队负责经营管理。

但集体并未将果木树完全收归公有。院子的正前方,有一株主杆粗大、外形像巨伞一样的核桃树,却属于院子共同所有,可能主要缘由是这树距离房屋太近又存活了数百年的原故吧。至今流传有一个故事说,还在我爷爷的父亲年轻的时候,这位清末尾科武秀才,有些身手不凡,正年轻气盛,一个上午,见满树的鸟儿吵闹不停,一时性起,即返回家中取出鸟枪,向一只正离巢的喜鹊点射,喜鹊应声而落,引得众人啧啧称叹。喜鹊依然年复一年地来凑热闹,在大树的顶部辛勤地衔着一根根干枝建窝栖息繁衍,每到乳鹊跃跃试飞之时,爷爷就拿此来教育孩子要从小养成勤劳的品质。这棵树已古老了,树心空了不少,还不时会掉下一些蛀灰来,虽然春天满地会落下三寸长的黄绿色核桃花,但成器的果实却越来越少,苍老的核桃树带给人们更多的功能是人们来到树下作为一个聚会小憩的活动场所。男人打扑克,女人纳鞋底,月明星稀围坐聊天,享受沧桑大树的习习凉风。孩子们则作为比试攀爬的试验场,主杆部分几层交错的虬枝如此光滑,全仰仗不安分孩子的嬉戏追逐。

虽然核桃树绕屋,并与专业队的仓库相邻,那时不但不能悠哉悠哉地砸开、满心欢喜地吃上一阵子,弄不好还要领教一次棍子。所谓的专业队主要由上了年纪的人组成,负责生产经营蔬菜和瓜果,我爷爷退居二线后也在其中,他们认真而刻板,即便到了集体生产的晚期。仓库时常晾晒一些儿童们滴口水的东西,有一年夏天,核桃刚收获,才六岁又贪吃的弟弟邀约上几个伙伴,偷了些正晒在篾席里的核桃,被随后赶到的爷爷抓了个正着,正人先正己,弟弟被打了个满地滚,不管他怎样告地求饶,只听得哭叫声响透了山谷,留下的黄荆条印痕半年才散去。见爷爷下手太重,母亲还埋怨了好长时间。

(二)

很快就到了包产到户,过去集体的诸多事情一哄而散,能分的都到了私人手中。我们一摞孙子们逐渐长大,几乎每两个年级段就有我们姊妹,与此同时,书学费零用开支也日渐增多,家庭总是捉襟见肘,而父亲要栽种好包产地,保证一家子的正常炊烟,一天下来早已筋疲力尽,急在心头的爷爷毅然决定承包了房后不远处祖茔地里的一片核桃林。

祖茔地原本是古柏林,到大炼钢铁时被砍伐一光,爷爷进人专业队后就主动担当起了栽种果木的任务。十多年后,也就是到了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期,已有20多株核桃成林,另外30多株开始挂果了。实行责任制,人们被压抑的激情释放出来,正忙着要田地、争山坡,没有想到一位老人有这样的想法。更没有想到的是,他接手后,还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竟然将其中的3株挂果树砍掉,连父亲也拦不住。要知道,每株树要挂果几百,价格是2分,收入相当于上交国家征购水稻100多斤呀。他只是淡淡地解释说,核桃树也像蔬菜一样,多了就得稀释一些。

第二年夏天,爷爷不顾年迈,还专门去了趟川甘交界处,翻山越岭到一片深山处购买了些核桃种子,他说年轻的时候护送红军伤病员北上时,在那地方与敌军周旋,曾住过一段时间,对深山中的核桃品种有很好的印象。

类似改革开放初期的很多事物一样,在爷爷的精心呵护下,核桃林第三年也有了好收成。闪烁的青果渐渐压沉枝叶,也是学校放暑假之时,看着一群顽皮淘气的孩子们,满头白发的爷爷紧皱眉头,不久就在核桃林中搭建了一个看守蓬子。天黑的时候,就轮着叫上我们兄弟俩,卷上被盖住了进去守护。我们兄弟正值贪睡的年龄,竞能不顾嗡声如雷的长颈蚊叮咬,一旦人睡便到了天亮,而快古稀之年的爷爷,一感觉到林中有异样声音,就要起来晃着电筒走一走。核桃刚到八成熟,爷爷就叫上一家人,趁其他人家正收工午休之际,挥舞着长竹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急迫地敲打着核桃。核桃像打冰雹般噼噼啪啪掉了下来,有的还砸在脑壳上,惊叫声中夹杂更多的是乐滋滋的情调,在一旁指挥的爷爷不断催促着孙娃们要把滚落的果子收捡干净。当爸爸报告说今年比第一年多收了近一倍时,爷爷那核桃般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打核桃本是一件乐事,需要提防的是树叶上“潜伏”的绿亮绿亮、挺着八只角的吓人大虫,一旦粘上就会立即红肿,有效的方法是迅速将虫弄死,然后把残液敷于伤处,随后便奇迹般地相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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